早上七点半的菜市场，人声还没完全炸开，但杨威已经站在豆腐摊前了。他穿件灰白运动外套，头发有点乱，手里拎着个环保袋，袋口还露出半截葱。v站官网摊主大妈一边舀豆腐脑一边抬头：“哎哟，你不是那个……体操那个？”杨威点点头，笑得有点不好意思，顺手接过塑料碗，动作轻得像怕把豆腐晃散了。
旁边卖青菜的大叔叼着烟凑过来：“真是杨威啊？我孙子天天看你视频练倒立！”杨威没接话，只是把豆腐脑递过去让大叔尝一口。那大叔愣了一下，赶紧摆手：“使不得使不得，你这手金贵着呢！”可杨威已经把勺子塞他手里了，自己转身去挑土豆，弯腰时后颈那块老伤疤若隐若现——那是2008年吊环落地时留下的，现在却在菜市场里跟着他一起蹲下、起身、捏了捏土豆硬不硬。
最魔性的是他付钱的方式。别人扫码付款“滴”一声完事，他掏出个旧皮夹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零钱，一块五块十块，叠得跟训练馆里的毛巾一样齐。摊主找他两块钱，他认真数了两遍才收下，塞回皮夹时还轻轻拍了拍口袋，像是确认它还在。那一刻，你几乎能看见他脑子里还在默念某个动作的节奏：起势、转体、落地——只不过现在落地的地方是湿漉漉的水泥地，旁边还有鱼摊飘来的腥气。
走的时候他被三个阿姨围住要合影，手机镜头有点歪，他下意识挺直背，肩膀下沉，站姿瞬间从买菜市民切回奥运冠军模式。可刚拍完，他又弯腰帮一位老太太扶起差点打翻的鸡蛋筐，动作流畅得像一套自创连接——没有评分，没有观众，只有筐底磕碰地面的闷响。
没人知道他几点起床的，但菜市场门口的早餐铺老板说，他每周二四六都来，雷打不动。有时候拎一袋青菜，有时候带瓶豆浆，走得不快，也不慢，就像在完成一段没人看得懂的自由操。而你站在旁边，突然觉得那些金牌、领奖台、聚光灯，好像都没眼前这个蹲着挑姜的男人真实——毕竟，谁家冠军买姜还专门挑老的？
